两天后，我收到一个面试通知，是一家机械贸易有限公司，在徐汇区。他让我第二天上午去公司面试。为了以防万一，我到网上去查询了一下这个公司的概况。输入公司名称，相关信息铺天盖地。我捡了几条看，他们公司是经营二手机械的，比如二手挖掘机、推土机等等，全部是销往国外，以中东市场为主。他们招聘外贸业务员，要求英语口语好，能够和外方进行无障碍交流，身体好，能吃苦。待遇面议。

第二天上午，我修饰一新去了公司。公交转地铁，再转公交，再转公交。我感觉到了荒凉的郊区一般。附近都是破落的工厂，低矮的房屋，门可罗雀的小店铺，唯一闪耀夺目的是一家洗浴中心。我给他打电话，说自己到了，但是找不到公司。他声音很沉稳，说你等一下哦，我这就去接你。不久，一辆上海大众停在我前面，他摆摆手，示意让我进去。我感觉他像是黑帮人物，但还是进了轿车。看样子他有三十三岁左右，头发好像几天没有洗过，发油且有很多头皮屑。黝黑且坑坑洼洼的皮肤，浮肿的眼皮，肉肉的鼻子，鼻子和嘴唇中间不知道是因为做过兔唇手术还是出了什么意外，有很大一条疤。他穿了一件学生经常穿的运动上衣，西服裤子，足球运动鞋。整个肚子撑在前面，车一晃，他的肚子就一哆嗦。

大概开了两三分钟，车驶进一条小巷子，停下来。我下车，拿着包跟他进了旁边的一间瓦房。里面的物件只有一张巨大的黑皮沙发，一张染满机油的黄色八仙桌和两个凳子，且上面都浮着一层厚厚的灰尘。他示意我坐下，然后要我的简历和身份证。我递给他，他粗略地看了一眼。看完后他心不在焉，胡乱问了几个问题。我问，办公室就是这里吗？他自己又环顾了一眼房间，低下头一笑，说不是在这里，他刚在前面重新租了一个办公室，四楼，配备电脑、空调、热水器等等，反正该有的都有。我问，工资待遇是什么？他说底薪2000，管吃管住，包话费，提成按照10%，一天工作九个小时，如果做得好，大型节假日公司会提供外出旅游机会。我问，给交金吗？我这样一问，他紧接着阴沉沉笑了。他问，你以后想在上海定居？我说，不会啊。他说既然这样，你交金有什么用，走的时候又带不走，而且我们的员工全部是不交金的。听他话的意思，不管如何，公司是不给交金的。我也没有接着和他争执。我问，公司总共有多少人？他说，三百多人吧。当时我一听，突然有点恐惧。我接着问，那这些员工全部在这里办公？他说，分开的，安徽、上海等地都有。他这样说，我突然觉得，人不可貌相，海水不可斗量。虽然他的面相和穿着都很不上台面，但是说不定是人家节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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