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前的一个深夜，南方某号称鱼米之乡的都市郊区，一家著名的民办儿童福利院门外，路灯暗淡，毫无行人踪影，偶尔有只灰色老鼠匆匆沿墙溜来，钻进与墙内相通的下水道，才显示这儿不是废弃的星球。

云淡星稀。北方早已千里冰封万里雪飘，随着冷空气一次次凛冽南侵，这儿也四处凉嗖嗖的，天空凝固得像加了果粒的冻豆腐。人们瑟瑟缩在单薄的被子里，没有天崩地裂的大事，谁也不愿离开这温暖的人窝。

福利院看大门的老头矮宋也不例外。他已近六旬，个子矮小，一辈子见过的事太多了，在他眼里没什么稀罕的。什么著名儿童福利院?不就是一个收孩子卖孩子的破市场吗?收是白收，人家不要了悄悄放在大门外，登个记取个名，就成了福利院的宝贝。谁想要，那得像青草鲤鲫或石斑鱼鲈鱼按档次商谈，还得弄清你是把孩子弄到哪儿去养育，最好是美国、瑞士那些欧美国家，有钱人生不出孩子或不肯生孩子，就上这儿来领，而且想领养女孩子。哪儿有这么多女孩子?当然是著名的这儿啰，咱们有一大群南来北往跑来跑去盼着想男孩的超生游击队，地球人谁不知道?

矮宋也躺在被窝里了，但他还是小酒不断，常常伸出手取过床边桌上的酒杯，吱上一口。他最喜欢晕晕乎乎的感觉，最希望门外传来一声婴孩的哭叫，他可以摇摇晃晃出去开门，把襁褓捡回来，然后，他会仔细翻查那襁褓，运气好的话，里边会夹带几十元甚至一百元钱，那就是他的红利，酒钱。但今天，稀哩糊涂等到半夜，却什么动静也没有!他又吱了一口，头一歪，沉沉睡入酒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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