阔少摇着头，满是不屑地说：“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就要继承？没这么绝对吧。”

他用扇子指了指外面，说道：“从这里往西，那里有个广兴大街，有个大兴里，里面有家妓馆，名叫西天宝。那里头牌姑娘都都缠了双好小脚。像是小桃香，玉面娇，说是三寸金莲一点都不为过，形状如同菱角弯月，抓在手里把玩起来倒也是十分有趣。可有时我就想啊，有这么一双小脚，走起路来还能稳当吗？这些姑娘要是出堂会都要人背着，叫搭肩什么的。就是找个壮汉，把手背到后面，姑娘们用小腿跪在他们的手臂上，手按着肩膀。哦，你懂啊，也是，离得这么近当然见过。现在当然风光，吃喝不愁，可要是到了年老色衰人、老珠黄的那一天，她们的境遇该有多么悲惨。脚缠成那样，连走路都不会稳当，自然别提谋生什么的。唉，妓院啊，缠足啊，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。最远可以追溯到春秋五霸的齐桓公时期，还是那个名垂青史的贤相管仲留下的。呵呵，缺德啊。”

莫冲暗想，你嘴里说缺德，却好像又是那里的常客。我住的这么近都不知道那里姑娘的花名，你一张嘴就说得出来啊。也不知道是谁缺德。

阔少又用扇子一指：“还有，你说老祖宗传承下来的就应该继承，别的不说，就拿这片租借地来说吧。那可真是老祖宗传承下来的。有的租借地打咸丰初年就有。知道这小小的天津卫有几块租借地吗？九块。庚子年（1900年）打入北京的才八国，在天津封疆裂土的却有九个。比利时。你知道这个国家吗？以前我也不知道。前两年在欧洲时特地去瞧了瞧。还以为是个什么强大无比的国家呢。芝麻粒大小的地方！还比不上北京城的一半大呢！更可气的是，它本身还受制于法国，说是法国的殖民地也不为过。这样的国家竟然还能大大咧咧地跑到天津来开租界，真是怪事。开了租界，连搞建设的钱都凑不齐，还赖着不走。更可气的是，我们的官员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。唉，中国积贫积弱到了什么地步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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