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离本是下了决心不能再哭。

可是他还是没忍住，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，带着滚烫的温度砸在北冥决的手背上。

“爱哭鬼，”北冥决叹气，用拇指去抹他的泪，可是越抹越多，他只好去亲他的眼睛，舔到了咸咸的泪水，“不要哭，不要哭。”

“我是咏阙宫的少主。”苏离忽然说。

北冥决顿了一下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咏阙宫是天监的敌人……”苏离面无表情，语调也没什么起伏，可是他的眼泪像是止也止不住，无声无息地汹涌出来，“小幽也是因此才死在我手中……”

四个月。他失去记忆在玄武殿醒来快四个月了。记忆一点一滴的复苏，他从来没有和北冥决提过这件事，他甚至一个字都没说过。

可是今天晚上的他，什么都想说，什么都想告诉北冥决。

告诉北冥决他的无助，他的孤独，他的惶恐。

他急切地想说出来，想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，捧到他面前，让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
北冥决温柔地看着他。苏离觉得北冥决的目光神奇地安抚了他，他怔怔地抓着北冥决胳膊，听他一字一字地说：“小离，这不怪你。和过去告别吧。”

和过去告别吧，让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污秽去死吧。

苏离的泪还凝在睫毛上，烛火之下亮晶晶地闪着光，可是他笑了。

瞧，这就是北冥决，这就是他爱的北冥决。

他一句话就可以拯救他，他一个眼神就能把他从生与死的边缘拉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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