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，国民党大军开往中原。

**不断过境，进犯红区。

医院的伤员不断被转移，药品在加紧装箱。

1946年的冬天。病房附近曾经被当作课堂的那片树林子里集合着一群人，湖英也在其中。她看看队伍里的人，都是年老或体弱的，“还有我，怀孕的。”一种悲凉萦绕在她心头。

四年前麦方青调离医院，接任的男指导员是那时从抗大分校调来的。此时，他在队列前开始传达上级的决定，大意是形势危急，医院要带着伤病员转移，“现在大家都赶快投亲靠友去。”

一个矮小精干的干部提着个土布口袋，忙着挨个分发放路费，每人一块银元。

每一分钟的浪费都可能铸成大错。指导员的话很简短，走得也很匆忙。中原已经危在旦夕。投亲靠友去！一直屹立在身后的高山坍塌了。她又有了那天的感觉，她走在空旷的虚无的天际，当云散去的时候，她就飘摇在流光浮影中。

“他们走了，我们还得活下去。”她已有身孕六个月，最近还被洪泽湖的蚊子叮得害了疟疾，“投亲靠友”是自然的，之孝因为姐的缘故，被安排投亲靠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
他们——湖英姐弟俩和紫芸、莫大娘两个女兵组成了一个逃难的群体，指导员指定了叫郑保栓和邱维国的两个男兵护送她们。

洪泽湖里的这条渔船上有六个老乡，他们要渡过湖去蚌埠市，在那里分手，然后各自寻找栖身之处，躲过这场大围剿的灾难。湖英明白，她们就地复员了。她意识到，现在是脱下军装并非化装，和十六岁当兵前一样，是真正的老百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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