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之于阿，相去几何？美之与恶，相去若何？人之所畏，不可不畏。荒兮，其未央哉！众人熙熙，如享太牢，如春登台。我独泊兮，其未兆；沌沌兮，如婴儿之未孩；傫傫兮，若无所归。众人皆有余，而我独若遗。我愚人之心也哉！众人昭昭，我独昏昏；众人察察，我独闷闷。澹兮其若海；飂若无止。众人皆有以，而我独顽且鄙。我独异于人，而贵食母。

注释：

唯：恭敬的回答。阿：怠慢的回答。荒兮：广漠、遥远的意思。未央：未尽，未完。熙：和乐。太牢：古代帝王祭祀时用的牛羊猪。如春登台：好似春天里登台遥望。我：可以理解是老子本人，也可以认为是“体道之士”。泊：淡泊，恬静。未兆：没有征兆，没有预感和迹象，形容无动于衷、不炫耀自己。沌沌兮：混沌，不清楚。孩：同“咳”，形容婴儿的笑声。傫傫：疲倦闲散的样子。有余：有丰盛的财货。遗：不足。愚人：淳朴，直率的状态。昭昭：智巧光耀的样子。昏昏：愚钝暗昧的样子。察察：严厉苛刻的样子。闷闷：淳朴诚实的样子。澹兮：辽远广阔的样子。飂：急风。有以：有用，有为，有本领。顽且鄙：形容愚陋，笨拙。贵食母：以守道为贵；母，比喻道。

译文：

应诺和呵斥，相差有多大？美好和丑恶，又相差多少？人们所畏惧的，不能不畏惧啊。这风气从远古就是如此，好像没有尽头的样子。众人都熙熙攘攘、兴高采烈，如同去享用盛大的宴席，如同明媚春日登高眺望以观美景。而我却独自淡泊宁静、无动于衷。混混沌沌啊，如同婴儿还不会发出嬉笑声；疲倦闲散啊，好像浪子还没有归宿。众人都有所剩余，而我却好像什么也不足。我真是只有一颗愚人的心！众人光辉自炫，唯独我迷迷糊糊；众人都那么严厉苛刻，唯独我这样醇厚宽宏。恍惚啊，好像大海汹涌，好像漂泊无处停留。世人都精明灵巧有本领，唯独我愚昧而笨拙。我唯独与人不同的，就是得到了“道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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