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节(本章免费)

奥妮再点亮两根儿蜡, 烛光照着她红润的脸。她盯住我的眼睛, 我感到手脚无位。

地桌上, 奥妮打开一个沉甸甸的红绸包裹。

是一个单筒望远镜。因为年久的原故, 上面的黄铜已经失去了亮泽。

额吉说: 这是奥妮阿爸用过的, 是奥妮的爷爷传下来的。传到奥妮这一辈儿, 没有了男孩儿, 就一直在柜中收着, 想奥妮领回个男人再传。

我举到眼前, 调着焦距, 镜中看着她和她欣喜的眼睛。

奥妮趴在我耳边: “你能留下吗? ”

我心中一抖, 放下望远镜。

额吉端过一碗奶茶。

奥妮冲我笑了笑, 抖开红绸子, 把望远镜包了起来。

额吉开始为我铺床。两个褥子, 很厚、很软。

我躺下。

睡不着。

每日夜晚, 这时毡包中的鼾声最盛。

今夜静悄悄。有一只大草鼠从我的脸上爬过去, 我没敢动。

塔拉, 就是山丘之间平缓的草场。

一千多只并不雪白的绵羊, 在我俩的驱赶下, 翻过两个塔拉。收紧马缰, 羊群就漫散开去, 像绿毯上摊流的乳汁。草梢上有晨光跳。

两只牧羊犬, 大黄小黄跑上高岗, 抖着潮湿的身毛相互嬉闹两下, 就塑了似的, 目不转睛看着羊群。

我俩跳下马, 搭好缰绳, 放掉。

咧着腿, 我向坡上一块大石头走去。前天被马鞍子磨烂的屁股结了痂, 今儿又破了, 挺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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