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宏伟家猪圈面朝村里的黄土官道。靠近官道，有一块宅基地，夯了地面，围了二三十公分石头墙基，但它挡不了朝向村中东西向官道的视线。太阳明晃晃地照着，四邻的烟囱在燥热中，直直冒着黑的白的柴烟。猪圈四平见方，无窗，曾小毛靠墙坐在里面，热得额头沁出密麻麻细小汗珠。

这时，官道上传来拖拉机的噪声，突突啦啦。曾小毛蹲起来，想看看这个铁家伙长什么样。在猪圈围墙上，他探出头，铁家伙已经窜过曾小毛的视野，看不见了。他有些失望，准备再次坐下去，刚一缩颈，一个人影出现在大路上。如果是寻常人，也就罢了，可她使曾小毛的脑袋恍惚了一下，打个激灵，站了起来。

不长的一段黄土路上，走着一个瘦小妇女，她走得不快，齐颈黑短发，头上包一块白蓝宽幅头巾，灰白斜襟短褂，腰间曲左臂，上坠一原色荆条小篮子。曾小毛面南，那个妇女原先是从黄土官道左面，慢慢走进曾小毛的视线。从她出现的一瞬间，到走至与曾小毛视线垂直的交点，曾小毛始终被一种奇怪又惊慌的感觉支配，他觉得这个人，一定与曾小毛有些暂时尚不明所以的关系。

果然，她一走到曾小毛视线的中间位置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被她惊慌失措地吸引了。这个妇人的行走举动，与他昨天在水塘边看见的水鬼太像了，还有，这妇人和张阁村的一个女人，双胞胎一样，形神毕似。张阁村的这个女人曾小毛肯定不常见，刚才只在他脑子里，清晰地闪现了一下，恍惚了一下，却又不见了，她一定存在于张阁村面孔千变万化的chéngrén世界里，但只要见了面，曾小毛能确凿无疑认出她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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