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义斌赶紧把白布盖上，他这时才发现白布上有一张脸的形状，已经发皱。一个年轻人告诉他，那是在一次为徐国敷药揭开白布时，将他的脸皮一同揭了开来。

王义斌叫几个族人抬着担架往徐国家走，他知道徐国此时留着一口气，就是为了回家看看妻子儿子。他招手又叫过几个家丁，带着两个外乡年轻人下去休息用饭，并安排人开始准备后事。

一口薄柳棺材，香烛钱纸，金钱元宝，纸人纸马，时间仓促，镇上能准备的就是这么多了。徐国的担架在镇上缓缓行走，徐国在利用最后的时间细细倾听自己成长的小镇，同时他也在心里犹豫着，是否应该让自己的妻子儿子看见自己的容貌——他拿不定主意。

后悔已是无用处，回想从踏上索桥的那一刻起，他几乎就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一直围绕在他周围，他却越来越感到心慌。

哎……徐国重重叹了口气，一口污血从内脏里涌出来，再次浸染了斑驳的白布。如今周身轻微的动作都能引起肌肤如钝刀割肉般的疼痛，也只有徐国怀着今生再见一面家人的信念，才生生忍了下来；要是换成另外一人，恐怕早就被折磨死了。

徐国的妻子刘芸一手护着一个孩子在门口哭得昏天黑地，大儿子徐贵像截木桩一样立在门口，脸上全是隐忍和愤怒的表情，他在心里默默诅咒着这天和地，以及这天地间存在着的各种神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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