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然考上大学，在村子里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震动，他是全村第一个大学生！

父亲的腰板挺直了许多，一面回应着邻居们的问候和祝贺，一面谋划着儿子的大事。他拿出压箱底儿的几百元，粜了几袋麦子，又陪着笑脸向邻居借了点儿，总算凑够了一千元。虽然说儿子考上的大学不收学费，但伙食费是要交的，零花钱还得有几个，“在家千日好，出门一日难”，不能让儿子太寒碜了。临行的前一天，他带着儿子上了趟祖坟，光宗耀祖的事儿，得向先人们通报一声。

母亲的脸上乐开了花，整天念叨着该让儿子带点什么。里外三新的棉被做好了，还得装个瓷实软和的枕头，再给那纳几双厚实绵软的鞋垫。临行前又熬了几个晚上，多烙了几个宣腾腾黄灿灿的锅盔，煮了一大包鸡蛋。“慈母手中线，游子身上衣。”没文化的母亲不知从哪里听来并记下了这句话。

姐姐扯了块上好的布料，请裁缝给李浩然做了一套黑色带点细条纹的西装，并且给他买了个红黑格子相间的皮箱，特意让李浩然装扮好观摩了一番，一家人笑得合不拢嘴。

走的时候，全家人把他送到村口，目送他一直到看不见为止。他的心中难免有一份离别的伤情，但更多的是意气奋发，年轻人大概都是这样的。

***

李浩然和出小曼相见的地方，是他们事先约好的街心广场。面对面的那一刻，场面有点奇怪，他们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两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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