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为什么做了恶鬼盘桓人间，他只记得凌修山下的那个少年，因为他的一生仿佛是从那一刻才开始。

透过那个壶子，他一直望着的那个少年。

现在连那个地方，也一并没有了。

枯草间缓慢升腾起一缕青烟，飘飘荡荡的，进了那双满是无措的眸子。

尘封已久的记忆被连根拔起，痛得他蜷成一团。那些画面，一幕一幕又极速地涌过来，那样陌生，却分明那样熟悉，连带着那份久违的杀心，猛然灌入他的脑海。

他看见自己在血色天岚下，万箭穿心而亡。身旁尽是横尸，战至兵临城下，却被扣上大逆之名。

“诛！”

远处的城墙上隐着谁的面庞，一声令下，又是一层箭雨齐飞，等到风声疾啸而过，最后一枚箭矢没入心脏的时候，残旗覆在他身，手中的剑再也没能拿起。

传闻这一仗世人众说纷纭，做法四十九天，犹有怨灵未散，且独独寻不见将领尸身。

记忆中还有另外一个苍劲的声音，依稀是他最后想起的。

“奚尘，奚尘……你便同那陌上泥尘一样，还是敛些锋芒为好。”

……

傅清业木然记起了一切，厉川本想看他痛苦的样子，却没想到最后他平静地抬起头来，手中还捧着方才因痛攥紧的一抔黄土。

“他真的，救了我这样的人吗？”

“你问我？”

傅清业摇摇头，低低地笑了起来。他记起，又全忘了，留下的只是那人的声音，挥散也挥散不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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